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损失街道-子长市一位洗煤厂老板告诉新京报记者-蓬莱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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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岁男童误吞水银

中國地質大學和原國土資源部土地整治重點實驗室的一篇論文顯示,在黃土高原地區,與油庫、污水處理廠、儲煤倉、矸石電廠等煤礦工業場地相比,洗煤廠對土壤的重金屬污染程度最高。

居民也在清理自己被污水「侵襲」過的房屋。8月1日晚上,薛濤和兩個朋友先用鐵鍬把屋裡的污水清理到門外,然後用清水把剩餘的污泥沖洗到平時修車用的工槽里,再用水泵把工槽里的污水抽干。當天深夜,新京報記者看到,工槽里已經積累了一尺厚的污泥。

一家沿街商鋪的店主薛女士告訴新京報記者,當時她和丈夫在店裡,水最深時漫至小腿關節處,水裡聞起來有股「燒焦的味道」。

上岸的王秀芝成了不折不扣的「泥人」,並很快被送到了子長市人民醫院重症監護室。王秀芝的朋友告訴新京報記者,王秀芝肺部吸入大量污染物,肋骨斷了四五根,雙腿在急流里被嚴重劃傷,「從膝蓋以下都爛了」。

然而,子長的煤炭產業一直處於較為初級的狀態。子長市普查辦公室的李保華於2018年發表文章稱,子長「長期以來一直以粗放的小煤窯生產經營方式,以賣原煤為主,基本沒有形成產業鏈。」

洗煤廠長期非法堆放廢渣8月1日下午,子長市委宣傳部向新京報記者通報了事故原因:8月1日9時50分許,子長市瓦窯堡街道一洗煤廠2處棄渣點,由於近日連續強降雨形成蓄水池,蓄水池發生滑塌之後,蓄水流入下游一個魚塘,造成魚塘溢流,水流又湧入了洗煤廠,后沿溝道進入當地秀延河。

薛女士說,大水流到桃樹窪橋后開始匯入秀延河河道,約半小時后,逐漸退去。

官方提及的洗煤廠,指的是位於瓦窯堡街道桃樹窪村與後橋村之間的永興洗煤有限責任公司,天眼查顯示,該廠於2005年成立,法人代表為張三對,經營範圍為洗煤、原煤銷售。

2016年,當地人楊守拙(化名)分別向縣環保局、鎮政府、中央環保督察組駐陝西站舉報,永興洗煤廠租賃村裡的60畝土地后,在上面堆放大量煤渣、煤泥,未採取任何防護措施的情況,認為其將會污染地下水源,威脅子孫後代。

具體到洗煤廠的經營中,「粗放」體現在廢棄物的處理上。上述洗煤廠老闆表示,前些年子長市有很多洗煤廠露天堆放煤渣,往河道里傾倒煤泥。但隨着近幾年環保嚴查,往河道里倒煤泥的情況「一般沒有」了,廢棄物需要經過環保處理才能堆放,堆放到一定程度后,回填到土溝里,上面還要鋪一米多厚的土。

在採訪最後,楊守拙向新京報記者表示,舉報無果后,自己就「慢慢心涼了」。因此,雖然後來他知道洗煤廠往河道傾倒「煤泥」,也沒有再舉報過。

8月1日上午,陝西省子長市(縣級市)瓦窯堡街道桃樹窪村多處街道陷入一片黑色汪洋。奔騰的洪流捲走了街道兩旁的汽車,也湧入多家沿街商戶之中,令這座黃土高原上的小城一度淪為澤國。

在一段廣泛流傳的視頻中,有位渾身污泥的中年女子坐在馬路邊,儼然已成「黑人」。在另一視角拍攝的視頻中,有人指着桃樹窪溝大橋上的一輛汽車,大聲詢問該中年女子:「車裡還有沒有人?」

夏軍告訴新京報記者,根據相關法律法規,永興洗煤廠造成的損失包括了村民財產損失和生態環境損失,政府除了應對其罰款以外,還要責令其恢複原狀,居民則有權依法向企業進行索賠。

其中,《固體廢物污染環境防治法》第十七條規定,「收集、貯存、運輸、利用、處置固體廢物的單位和個人,必須採取防揚散、防流失、防滲漏或者其他防止污染環境的措施;不得擅自傾倒、堆放、丟棄、遺撒固體廢物。」

洪水湧來時,李強(化名)正在縣城一家汽修店上班,「第一反應是拉下店裡的捲簾門,自救」,李強說,大水很快就把捲簾門沖壞了,屋裡的水也漲到了一尺多高。

楊守拙認為,此次「黑水襲城」「不叫自然災害,是自然因素疊加人禍導致的結果」。

8月2日,新京報記者在現場看到,經過連夜清理,桃樹窪村受損最嚴重的一條街道已經基本恢復,只有走進一些居民的院子、店鋪內,才能看到黑水過街留下的痕迹。

新京報記者 張勝坡 海陽 實習生 徐銀鴻 劉思圓

事發第二天,王秀芝脫離了生命危險,目前仍留在重症監護室觀察。她還不知道,雖然自己撿回了一條命,但更大的厄運降臨在自己家人身上。

白兵到店裡約10分鐘后,店內電線突然漏電,常燕斌瞬間被電倒,「一動不動」。白兵立即將他送往縣醫院,半個小時后,醫生宣布「搶救無效」。「其實送到醫院后,已經沒有心跳了」白兵說。

有公開數據可以佐證,2018年,子長的工業產值中,近六成是靠銷售中煤、煤泥、矸石等貢獻的。

混有煤泥的污水浸滿了店面和一旁的起居室,清理起來極為困難。「他一整天都沒吃飯」,常燕斌的朋友白兵(化名)告訴新京報記者,第二天中午,自己去幫忙時,常燕斌還在用抽水機清理地面的積水。

約10分鐘后,山洪湧來。「水特別大,都是黑水」,張建國說,兩台挖掘機幾乎沒有起到作用,大水在很短時間內漫進了廠院和廠房,漲到了一米多高,張建國只能夾着賬本跑到了廠房裡的一處磚堆上。

新京報記者查詢發現,子長市目前有多個風電、煤電項目在籌劃建設當中。而在子長市政府官網公布的2018年十大重點建設項目中,有兩座煤礦建設項目,一座40萬噸/年的甲醇項目,以及一座佔地10萬畝的蘋果基地建設項目。

子長市宣傳部表示,事故造成部分車輛受損,未造成人員傷亡。

8月2日,桃树洼村第三砖厂的工人正在清理厂房的淤泥。 新京报记者 张胜坡 摄

另一位店主薛女士表示,大水過後,家裡的親戚朋友都過來幫忙排水,來了40多人,一直到當天晚上六點仍未排盡。

从山腰俯瞰下的永兴洗煤厂全景。 新京报记者 张胜坡 摄

劉志傑(化名)的便利店和常燕斌的超市相隔不遠,也在洪水中遭受損失。劉志傑說,事故發生的第二天上午,有政府工作人員來找他統計損失情況。他準備過兩天再去諮詢,「看看有沒有負責賠償的人」。「不能損害都叫我們受了」,張建國也表示。

當天下午,子長市委宣傳部向新京報記者通報了事故原因:8月1日9時50分許,子長市瓦窯堡街道一洗煤廠2處棄渣點,由於近日連續強降雨形成蓄水池,蓄水池發生滑塌之後,蓄水流入下游一個魚塘,造成魚塘溢流,水流又湧入了洗煤廠,后沿溝道進入當地秀延河。

根據當地居民拍攝的視頻,當晚七時許,橋上的車輛已被拖走,有工程車輛駛上橋樑進行清理。當晚九時許,橋上停着警車、消防車,清理工作仍在進行當中。

山洪过后,洗煤厂上游河道淤积的大量煤泥。 新京报记者 张胜坡 摄

王志華說,直到潰壩發生前幾天,欒東明仍在派人加固「煤泥壩」,意在擴大傾倒容量,他猜測,「他們已經知道,如果不加固,不斷增高的煤泥壩很快就會崩塌。」

新京報記者查閱地圖看到,秀延河的支流——桃樹窪溝自西向東橫貫子長市,其南岸為桃樹窪村。棄渣點地處河流上游,8月1日上午,摻雜着煤灰的黑色水流順流而下湧入桃樹窪村,造成洪災,在秀延河上的桃樹窪橋附近匯入河道。

8月3日,王志華告訴新京報記者,永興洗煤廠位於桃樹窪溝的一段常年無水的廢棄河道中,其在沿桃樹窪溝河道向上游至山頂處,長年累月傾倒煤泥,已經築成了一座「煤泥壩」。

他強調,洗煤廠自2005年就已建成,傾倒煤渣「應該是以前(的情況)」。「我敢跟你擔保,這不是這幾年的問題。」該名領導拒絕透露自己的姓名和職務。

當地煤炭業粗放生產、污染環境

而這次事故事前,子長市也下了暴雨。新京報記者查詢天氣信息發現,子長氣象台7月29日1時45分曾發佈暴雨橙色預警信號,預計瓦窯堡街道等區域在3小時內降雨量將達50毫米以上,且降雨可能持續。

8月1日下午,王秀芝的兒子常燕斌讓姐姐代為照顧母親,自己回去收拾被黑水洗劫過的超市。

多位當地村民告訴新京報記者,2014年前後,洗煤廠轉租給了一位名為欒東明的本地商人,此人在當地頗有實力,是當地一位村幹部的親戚。對此,該名村幹部表示,自己與欒東明並不熟悉,已經很長時間沒聯繫過。

有泡在水裡的工人告訴他,腿有些發麻。張建國這才發現,慌亂中,廠房的電閘忘了關,有可能正在漏電。他趕緊讓工人站到了電瓶車上。

視頻中「泥人」進重症監護室,有人間接死亡

8月3日中午,常燕斌的四叔告訴新京報記者,他正在派出所和政府部門的人協商善後事宜,希望儘快「把問題解決了」。

面對以煤為生的粗放發展模式,子長市政府也在尋求轉變。在2018年統計公報中,子長市政府提出了「擴煤、穩油、增氣、興電、促轉化」的發展思路。一方面,繼續擴大原煤生產,另一方面,希望轉化其他相關產業。

緊挨洗煤廠的另一家磚廠的股東告訴新京報記者,他們的磚廠幾乎被毀,損失在300萬以上。

新京報記者連日實地調查發現,所謂「棄渣點」實則是當地一家洗煤廠常年在河道里違法傾倒大量煤泥而成的「煤泥壩」。此外,事故給不少當地居民帶來了沉重的財產損失,有被捲入「黑水」的居民進了重症監護室,甚至有人間接失去生命。

開汽車養護店的薛濤(化名)清點發現,大水過後,自己店裡一些沒開封的機油已經被沖走,價值六七萬的幾台機器因為電機緊挨地面,已經被泡壞,通電后無法啟動。據他估算,店裡的損失起碼在10萬元以上。

8月3日,中華全國律師協會環境資源與能源法專業委員會創始委員、環境律師夏軍告訴新京報記者,永興洗煤廠在河道里傾倒廢渣的行為首先違反了《固體廢物污染環境防治法》第十三條、第十四條和第十七條中關於固體廢物處置的相關規定,其次還涉嫌違反《水法》、《防洪法》、《安全生產法》等法律。

8月2日、3日,在當地村民的指引下,新京報記者兩次試圖前往「煤泥壩」,但山洪過後,大量煤泥已將道路完全封死。記者沿另一條山路來到永興洗煤廠上游的山腰處,俯瞰可見,河道中煤泥遍布,顯然非「一日之功」。

事故發生后,新京報記者連日實地調查發現,所謂「棄渣點」實則是當地一家洗煤廠常年在河道里違法傾倒大量煤泥而成的「煤泥壩」。此外,事故給不少當地居民帶來了沉重的財產損失,乃至危害生命安全。網上廣泛流傳的一段視頻中全身污泥、已成「黑人」的女子肺部吸入大量污染物,全身多處受傷,進了重症監護室,她的兒子在清理淤積污水時觸電身亡。

林立的洗煤廠從側面印證了子長煤炭業的繁盛。洗煤是煤炭處理的一個重要環節,即通過水流沖洗或機器篩選除去原煤中的雜質,並對煤炭進行分級。子長市一位洗煤廠老闆告訴新京報記者,子長約有七八十家洗煤廠。據西安理工大學一篇碩士論文的不完全統計,在延安市「十三五」期間建設的洗選煤項目中,有大約七成集中在子長市。

「把我們的磚都沖走了,電線杆也衝倒了,水太大了。。。。。。」回憶起當時的景象,張建國連說了三個「太大」。

8月1日,子長市委宣傳部通過媒體表示「事故造成部分車輛受損,未造成人員傷亡」,這是截至目前,子長市針對事故傷亡情況發出的唯一一次官方聲音。

除了王秀芝的重傷與常燕斌的意外身故,當地居民還遭受了不小的經濟損失。有村民院牆被衝倒,還有魚塘里的魚被衝出來死掉。

8月2日,一户村民的院墙被冲倒后的场景。 新京报记者 张胜坡 摄

8月2日,在永興洗煤廠內,新京報記者遇到了子長市生態環境局一位前來視察的領導,談及洗煤廠的「煤泥壩」,該名領導表示,自己是昨天才知道洗煤廠可能存在往河道傾倒煤渣的行為,「我們要是能查到,早就處罰它了。」

張建國立刻讓工人把兩台挖掘機開到廠區入口,想用挖掘機阻擋水流。他自己則迅速跑到賬房搶救賬本,上面記錄著所有工人的工作量,「被水沖走跟工人沒法兒交代」。

在網絡上流傳的多段現場視頻中,摻雜着煤泥的洪水湧進子長市的街道,道路、汽車、電線杆都染上了泥濘。一位視頻拍攝者站在桃樹窪溝大橋上向下拍攝,往日清澈的河道中奔涌着灰黑色的湍流。一旁的路人招呼他快點離開,因為大水已開始漫上橋樑。在下一則從河岸上拍攝的視頻中,黑水已從桃樹窪溝大橋的邊沿傾瀉而下,形成一道漆黑的「瀑布」。

王志華(化名)是桃樹窪村人,曾在一家煤礦負責過安全生產,後來到永興洗煤廠對面的一家磚廠工作。多年來,他熟悉了永興洗煤廠上下游的地貌。

第三磚廠位於村裡河道——桃樹窪溝的東側,是村民居住區與河道的交界點。

黑水襲來8月1日上午8點多,已經在桃樹窪村第三磚廠工作了十幾個小時的副廠長張建國(化名)準備交班回家。這時,廠長急匆匆跑過來大喊,上游農家樂老闆通知,「壩馬上就脫了,趕緊防水」。

從這座煤泥壩沿河道向下,還分佈着一個黃土堆成的土壩和某農家樂建設的小型水壩(即官方通報中的「魚塘」)。

楊守拙說,當時縣環保部門的工作人員告訴他,需要發動更多村民來舉報。他們寄往鎮政府和環保督察組的舉報信則杳無音訊

王志華的說法得到了當地多位居民的證實。

8月3日早晨,新京報記者在永興洗煤廠看到,廠區空無一人,大片空地淹沒在煤泥之中,一台傳送機泡在水池裡。多位居民告訴新京報記者,他們聽說欒東明已經被抓。

薛濤透露,政府讓上報損失以來,有街道辦的領導提醒他:太貴的設備損失就不要報了。為了不惹麻煩,他「隱瞞」了總計四萬多的設備損失。

救援與追責8月1日中午,子長市消防大隊的一名工作人員告訴新京報記者,消防隊上午接警出動后,首先救助受困群眾。8月1日下午,子長市委宣傳部的一名工作人員表示,目前現場搶險工作基本完成,正在排查安全隱患,沿途衛生清理、污水攔截、事故調查等工作已展開。

眼下,常燕斌的家人不斷奔往醫院,哭作一團,沒人忍心將這一消息告訴還在重症監護室里的王秀芝。

在張建國的記憶中,這是他生平見過最大的水,甚至超過了2002年7月4日的洪災——2002年7月4日至5日,子長市受遠距離颱風影響突發暴雨,24 h降水量達到289。 5 mm,引起山洪爆發, 河水泛濫, 縣城被淹, 造成當地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澇, 直接經濟損失達億元。

據張建國事後清點,磚廠損失了12台電機,12輛電瓶車,近30萬塊成品磚,再加上更換電線、清理污水污泥、誤工等費用,磚廠累計將損失80萬元以上。

地處陝北高原,子長以煤立市。據子長市政府官網介紹,子長市境內煤炭地質儲量達28.9億噸。這一「家底」即使是放在資源豐富的陝北地區也屬出眾。據《延安市煤炭產業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截至2010年,延安市查明煤炭資源儲量56.16億噸,子長礦區佔到了其中的一半。

這位「泥人」名叫王秀芝(化名),是桃樹窪村一家超市的店主。山洪沿街而下時,她正在自家超市門口乘涼,未及閃躲就被卷進了急流。被衝出數百米后,她抓住了桃樹窪橋橋頭的一根柱子,最終被人救起。

一位當地的士司機告訴新京報記者,事發前,子長已經連下了三天的雨。「大前天(7月29日)晚上下得最厲害,昨天和前天都是陣雨。」他回憶稱,7月29日晚上,雨水一度漫過了車輪輪轂中央的車標,「差點把我的車給沖走了。」

王志華透露,永興洗煤廠以前只洗原煤,產生的廢棄物較少,廢棄物在廠區的沉澱池就會被處理掉,其中一部分廢渣轉送給磚廠制磚。欒東明接手后,租賃了桃樹窪村一塊60畝的土地,開始擴大生產規模,並由洗原煤轉為洗「煤渣」,相當於將過去的廢渣當作生產原料使用。此後洗煤廠的廢棄物猛增,欒東明開始把廢棄物運往上遊河道傾倒。

黑水席捲磚廠后,沿着桃樹窪溝和村道順勢而下,湧進下遊街道兩旁的民房和商鋪。

8月4日下午,新京報記者致電子長市宣傳部副部長、縣委通訊組組長拓乃章,詢問事故調查進展及賠償方案等問題,對方稱需請示領導。截至發稿,未獲回復。

王志華說,當日「黑水襲城」,正是由於連日降雨沖毀了本就稀鬆且越積越高的煤泥壩,混有煤泥的山洪緊接着沖毀了下游的黃土壩,從農家樂的「魚塘」中溢出,最後從洗煤廠里穿過,沖毀磚廠,湧入河道和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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